Mato 发表于 2023-8-22 13:09:12

溢满乡愁的古井


故乡有口古井,长年不枯,溢满乡愁。古井在故乡石井码头下。石井名中有井,自然与井渊源深远。村北临海处有座无名小山,传说很久之前有仙鹤栖居,故山取名鹤山。山下有片巨石,仙鹤啄石为井,井深三尺,有泉涌出,泉水清冽,后来仙鹤远去,而石井仍泉水汩汩,滋养了村民,故村子以“石井”为名。北宋宰相吕惠卿路经此处时,有感于石井涌泉的传说,欣然题下“石井”两字于巨石上。南宋理学家朱熹也游历于此,站在鹤山上,见山下江水浩然东去,有千军万马之势,又题“海上视师”于岩上。这两方古石刻与那口古井也就成了故乡最为标志性的名胜古迹。传说总是虚幻,遗迹却真实存在,只是沧海桑田之后,古井不知何故消失了。然而,生活还要继续,对于临海村民来说,寻找饮用淡水异常重要。于是,人们四处掘井,终于在村南端的铳城老墙下凿出了一口井,此井出水虽不丰沛,却也清淡,成了码头下那个角落唯一的饮用水源。从此,那口古井从早到晚响着打水浆洗与锅碗瓢盆的声音,那是村里一曲最富生活气息的市井交响乐,那也是村里老一辈人的集体记忆。古井老得被忘了年龄,井栏上那一道道重叠的凹痕,是长年被桶索锯磨而成的,它犹如皱纹般镌刻成岁月的沧桑记忆。井边有一棵苦楝,那树根侵入井壁,与井石互相纠缠,似乎想证明一段海枯石烂的情缘。石井古渡曾是个帆樯如林的出海口,船舶常泊此补充淡水。石井是郑成功的故乡,明末清初,他曾屯兵于此,“海上视师”前面那片海滩就是他操练水师的地方。或许这个缘故吧,古井边那段古铳城残墙被人们称为 “成功楼”,而古井也被人们称为“成功井”,想必郑军水师也曾饮用此井吧。小时候,我常跟随母亲到古井挑水洗衣服。过去的时光很慢,女人们有洗不完的衣服,而老人们也总有讲不完的故事。严冬,井水冒着热气,用井水洗把脸最为温和舒服;盛夏,井水透着清凉,用井水冲个澡最为爽快。我读初中的时候,大人们都在为生活而奔波,挑水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我肩上,于是古井又成为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。家离古井数百米,感觉却异常坎坷漫长,挑着一担水一路摇晃,到家时已剩不足半桶。最不喜欢天黑后去挑水,那黑咕隆咚的古井总觉深不见底,有时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拉着你的水桶,让你使不上力,让你心底发毛,甚至盼望着早日逃离古井,逃离故乡。高中毕业后,我终于逃离了故乡。母亲给我的行囊塞进两物,一是取自古井里的一瓶水,一是取自家园里的一捧土。母亲说,带上这两物,即便身在异乡也不怕水土不服了。所谓“背井离乡”,那是人们背着身后的井离开故乡的意思吧?一离开身后的井,故乡就成了游子永远的牵挂。心怀大海,必有远方,不管你是下南洋,或是过台湾,即便你走到天涯海角,有了故乡的水与土,你就不会忘了你的摇篮血迹。20世纪80年代初,村里陆续装了自来水,人们开始冷落古井,古井便寂寞了。十几年前,因为城镇改建,村子被拆得七零八落,仅剩少数孤寡老人守着那些颓废的老宅以及那口寂寥的古井。我也疏远古井多年了,最近一次到古井汲水是母亲去世那年,按照习俗,子女须到古井汲水来为母亲净身。我发现,古井几乎被人废弃了,杂草已蔓延到井边,人们只在婚丧之时才猛然记得,铳城之下还有一口古井,然后象征性地去取一点井水以当仪式的道具。不久前我又回了一趟老家,村外尽是高楼大厦,路过的皆是陌生脸孔。我特意绕道古井,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故乡变美了,但旧模样依然印刻在我心里。乡村名片石井社区是民族英雄郑成功故乡,社区面积15平方公里,人口近万人。五马江是南安唯一出海口,石井港为天然良港,拥有五千吨级码头,泉金航线可直达金门。 社区内郑成功纪念馆为“全国首批百个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”之一,中宪第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,延平郡王祠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还有郑成功庙、海上视师石刻、靖海门、铳城等诸多文物点,都展示了石井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。
作者:郑剑文转自:https://szb.qzwb.com/qzwb/html/2023-08/22/content_673388.htm
页: [1]
查看完整版本: 溢满乡愁的古井